江庶

主坑盗笔/漫威,是个(咸鱼)写手,励志为冷圈产粮。极其杂食,可拆可逆。其他坑:三体/楚留香/第五人格/三国/勇者大冒险/宝石之国。

【邪盟】《青石长存》——宝石之国paro。

七.心魔(完结篇)



那天晚上,吴邪又来到了梦境中那被迷雾所浸没之地。他这次只是站在原地,因为他知道王盟会来找他的。果然,王盟的身影在迷雾中渐渐显现,他朝吴邪走来,再次在五米远的地方停住。

“我很悲伤,也很愤怒。”吴邪说。他发现王盟现在眼眸清亮,刚想开口询问,王盟便已经开始回答他了:“在月球上我无事可做,只能冥想。在静谧中我想通了很多东西。”他低下头,声音很轻,“例如,我们存在的意义。通过在月球上的所见所闻我发现你二叔和月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你们吴家在这场千年的博弈中一直在进行不懈的努力,试图消灭月人部落。”吴邪静静地听着,他心里很清楚他在接收一些吴二白到死也不会告诉自己的东西,不过,知道一些似乎也无妨。

王盟抬头,死死盯住吴邪,他忽地提高音调:“占卜师的诞生不是偶然,他们是在这场棋局中的特殊人物。月球上也有占卜师,而且数量众多,只是他们的占卜能力不足一提。宝石中的占卜师到了月球后多半没有什么好下场,他们会被用来实验,从而提高月人的占卜本领。”

吴邪忽地激动起来,他打断王盟道:“这么说你还活着。”王盟点头:“但还不如死了好。我每天晚上都会通过自己的占卜画面看见第二天要经受的实验,然后第二天一早便会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。”

吴邪喉头动了动,只是沉默着。王盟继续说:“咱们的重点跑偏了,占卜师并不是中间最重要的一环。最重要的是,我们和他们其实是一样的啊。”

吴邪花了几秒钟去理解王盟口中的“他们”到底是谁,但当他最后发现这个他们指的是月人时,他震惊之余脱口就是一句:“狗日的。”他们一直在“自相残杀”。其实也算不上自相残杀,因为兄弟间早已看不出相同的影子。月人代表的是贪婪、虚荣、爱慕富贵;而他们自己代表的则是战争、麻木、绝对服从。

吴邪冷汗一下就下来了,他猛地惊醒,天早已大亮。他细细地琢磨着昨晚的梦,第一次厌恶起来周遭的一切。但是这些不能怪他们,人类进化的路上留下的劣根往往极难抹掉,双方都认为自己处于正义的一边,但上帝早就清晰地看清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怨不得,怨不得。这事儿找不出源头的。

吴邪叹口气,他坐在西之高原上,王盟之前待过的位置。汪盟在他身后,戒备着。

月人的预兆黑点再一次出现,汪盟和吴邪一齐抽出刀。只是下一秒刀光闪过后,吴邪的刀刃齐齐砍断了汪盟的双腿:“对不起,但我别无选择,你会没事的。”他低头看着这个少年,轻轻笑了笑。

“吴邪——?”汪盟诧异道,他惊恐地睁大双眼,不知道吴邪要干什么。

吴邪甩开双刀,他迎着月人反光的利箭,腾空跃起。身后是汪盟无助的尖叫。

“不——!吴邪!”

“王盟,我来找你了。”



后记。

麻木使得所有的人对于吴邪的离去仅仅是惋惜,再无表示。唯独汪盟,他脑子里全是吴邪最后看他时的笑容。那笑容里,绝无恐惧,有的只是洒脱与坦然。西之高原上又有了一个独自出巡的身影。他还不明白,但他终有一天会懂的。

吴邪来到了月球,他在彻底地分崩离析成为月人的饰品之前在人群中看见了王盟。王盟正与其他占卜师交谈,不经意地朝吴邪的方向看了一眼。他的笑容凝固了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吴邪透过支离破碎的脸庞露出一个微笑,下一秒这笑容便再没了温度。王盟简直要疯了,他身上的每一寸都在逼的他想要尖叫,但是他不能。他必须活下去,因为生死早已不归他自己所决定。但这现实肮脏地令他作呕。

没办法?没办法。

THE END.

【邪盟】《青石长存》——宝石之国paro。

七.心魔(上)

汪盟没想到吴邪会提出这样的要求,他愣了愣,随即道:“我考虑一下,而且这事儿还得问问黎簇。”吴邪也没说什么,只是点点头撒了手。他看着汪盟低头快步离去的身影,无比凄凉地笑了一下——这是我同自己撒的谎言,我不知道这样能骗自己多久。

黎簇听说了之后,一开始有点诧异。但他很聪明,很快就理解了吴邪的用意。于是就点头同意,也没多说什么,自己去和苏万组了队。于是第二天早上,汪盟跑去找到吴邪,和他一起出了警戒。这件事在吴二白的沉默之下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定下来了。那蓝色的身影在时隔千年后又重新与吴邪站在了一起。风带着千年以前的气息又一次刮过西之高原,吴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,睁开眼时却看到了月人的预兆黑点。他喊着汪盟,自己拔刀对准了天空。

吴邪轻轻松松地干掉了月人首领,他一直在默默地研究着刀法剑法,只是希望能在某一场战斗中遇到那帝王青制成的箭簇——那样或许王盟还能回来。汪盟在一旁看着这一场完全是一击即杀的战斗,惊讶地合不拢嘴。吴邪干脆利落地把刀插回刀鞘,转身朝回走:“走吧,收工。”汪盟愣了几秒后一路小跑追上吴邪,他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,因为他看上去和别人不一样——怎么说呢,他看上去给人一副经历了很多的样子。就像那张起灵一样,汪盟想着,只是吴邪比张起灵好一些,起码还会和你说说话聊聊天。他在吴邪身后快步跟着,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追向前问道:“吴邪,我哥呢?”吴邪停下脚步轻声道:“他在月亮上。”

汪盟很皮,他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,并故意让这表情看起来假惺惺:“哎呀,那真是太不幸了。”吴邪看得出汪盟的玩笑意味,但是他心里很不舒服,于是他照着汪盟的腹部给他来了一拳,打的汪盟半天没直起腰:“你哥——他是你的头颅。今天这是一个教训,如果你有什么不满的话,我就砍下你的头,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吴邪头也不回地朝前走,汪盟只得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。他在今天认识到,在吴邪面前开王盟的玩笑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。

“吴邪,每次战斗结束你都在地上找什么啊?”汪盟在终于忍不住问道。吴邪弯着腰在地上的藕块里挑挑拣拣,仔细翻找着。他闷声答道:“我在想,王盟有没有被做成箭簇的可能,这样有朝一日我还能把他拼回来。”

汪盟脱口而出:“不可能,他和我一样,太脆了。硬度五及以下的宝石一旦去了月球,就会变成洒在月球表面的粉末。”他对这些比吴邪熟悉的多,他还很小,这些知识对他来说记忆深刻。吴邪捡拾藕块的手顿了顿,便默默地直起身,拾起佩刀朝回走去。

当最后的希望也变成了幻想,你我的距离便变成了遥不可及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汪盟发现吴邪经常心不在焉,就连战斗时也是。好几次要不是汪盟及时出手,吴邪可能早已支离破碎。当汪盟又一次惊魂未定地救下吴邪后,他实在是受不了再这样次次都要顾着两个人了,这太累了。他还太年轻,心中的焦急与担忧抒发出来全变成了怒气。他跪在吴邪边上狠狠地捶着吴邪的胸口,吴邪只是躺倒在草地上一动不动。汪盟一边打一边喊道:“你能不能振作一点!吴邪!吴邪!”汪盟打得自己手臂都出现了裂纹,他站起来拔出刀,恨铁不成钢般地重重朝吴邪劈下去,积郁的怒火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发泄出来。他的怒吼伴着刀刃与刀刃的碰撞声一起落下,又戛然而止。

他看见吴邪反手握刀,架住了他来势汹汹的一击。“吴、吴邪……”汪盟一下子脱了力,整个人瘫倒在地上。吴邪坐起身,平静地看着他。半晌他开口了:“我没事,放心吧。”汪盟愣愣地看着他,几秒种后他丢下刀,扑过去抱住吴邪,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。吴邪轻拍汪盟的后背,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
你和他,还是不一样啊。

【邪盟】宝石之国paro——《青石长存》

六.左手、汪盟与取舍(下)

黑瞎子没想到吴邪的反应这么激烈。他被打了一拳之后先是楞了一下,然后着手还击。他揪住吴邪的胳膊别到身后,另一只手拎住他的后领子往后使劲一贯一撒手,吴邪就随着惯性直挺挺地倒在了自己房间的地板上。他爬起来给了黑瞎子一脚,自己伸手从旁边的柜子上抽出了刀。

黑瞎子来时没有带刀,他原本以为吴邪会一下子同意的。现在的情况来看,除非把吴邪打趴下,否则他不会同意。黑瞎子想着,扶了扶墨镜,上前两步突然跃起,左手摁住吴邪拿刀的右手,两条腿缠上吴邪的脖颈,扭身一绞。吴邪从他握住自己右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,现在顺着黑瞎子扭身的力也一转身,两个人硬是在空中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转体,双双落到地上。

两人一落地就迅速分开,吴邪身上已经有多处裂痕,而黑瞎子却完好如初。吴邪反握刀柄挥刀砍去,黑瞎子正向左挥拳却突然矮身扫向他的下盘。吴邪早就料到黑瞎子会来这么一招,迅速把刀往下一架,抵住了黑瞎子的腿。这一招其实很阴人,突如其来地改变进攻路线往往会使敌方措手不及——而这就是他黑瞎子的风格。

黑瞎子被刀卡住腿后并没有停下来,反而两条腿一起夹住刀,靠着腰部的力量又是一百八十度的一绞,刀直接脱手。黑瞎子脚尖一挑把刀攥到自己手里,快速一挥砍断了吴邪的半条腿——本来能砍掉一条的,但是吴邪这些年的训练不是白练的,他在黑瞎子拿到刀之后条件反射地向后一翻,但还是迟了些。

吴邪失去重心跌倒在地,他伸出一只手撑住柜子,勉强让自己站起来。黑瞎子朝放王盟头颅匣子的方向走了一步,吴邪张口威胁道:“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。”

黑瞎子转过头看着他,墨镜后面是捉摸不透的目光:“你想再断一条腿吗,吴邪?”他不再理会吴邪,弯腰拿起盒子径直走了。吴邪望着空荡荡的走廊,心里一阵酸楚。他只是叹了口气,靠着柜子慢慢坐了下来。

他扯出他一直挂在脖子上的水晶挂坠,握在手心里。

——王盟,你看。千百年来的生活只会使他们的感情变得麻木,他们早已不懂得什么是爱,什么是恨,什么是喜悦,什么又是悲伤。他们只记得战斗,不停地战斗。他们可悲吗?不,因为我们都一样。我迟早也会变成他们那样,是不是?迟早也会忘掉之前挂念、珍惜的一切。然后——战斗就成了我们生存的唯一意义。

吴邪最后是被路过的黎簇架去医务室的,解雨臣看见吴邪这副模样,只是叹口气,什么也没说。


汪盟的手术在晚上进行,解雨臣说要在充分安静的环境里动手术。王盟的头颅被解雨臣带上白手套的双手小心地捧出,摆在汪盟脖颈的断口前。躯干的主人一动不动地躺在手术台上,头颅的主人或许正从月亮上注视着一切——或许他看不到,毕竟他的眼睛还在这儿。

清冷的月光和着烛台里的火光洒在医务室里,解雨臣躬身忙碌着,不时地用手术刀进行修整。沉青色的发丝从匣子中滑出,柔软地垂下;属于智者的头颅紧闭着双眼。几个小时之后,疲惫不堪地解雨臣让一直等在一边的黎簇把吴邪叫了过来。

——现在“他”醒了。

吴邪没睡,他跟着黎簇快步走进医务室,正好看见王盟的眼睛睁开。他站在这具由青金石组成的躯体前,欲言又止——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喊他。吴邪低垂着头,默默听着汪盟的自言自语。

“可真是漂亮啊——想不到居然是美丽的帝王青……”

“这眼珠……是成色上等的浅钴绿松石?”
“我喜欢。”

吴邪叹了一声,尘埃在空气中飞扬。他曾经无数次期盼着那双沉淀着千万星河的眸子能为他再次闪耀,然而等来的只是另一个灵魂的低声赞叹。“王盟……”他攥紧浅灰色的手套,又无力垂下。

解雨臣正在一旁做最后的康复检查,他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手术台上的人回答道:“汪盟。”解雨臣点点头对他道:“好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
汪盟慢慢地翻身下了手术台,他脑子还有点晕,但不得不说这颗头颅为他增色不少,整体的色泽看上去不知比原来好多少倍。汪盟走出医务室的时候被吴邪一把拉住,吴邪压低声音用着不带感情地声音说道:“我要你以后做事之前都用你这颗脑袋好好想想,它的主人是个聪明人,我不希望它落到一个笨蛋头上。还有——和我组队,好吗?”

吴邪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并不仓促,他只是认为,那一双映满星辰大海的眼睛能给予他无数慰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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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邪盟】宝石之国paro——《青石长存》

六.左手、汪盟与取舍(上)

吴邪走过去开了门,门外站着汪盟。他看着汪盟,顿时明白了一切。他的左手仿佛是王盟留给他的一件礼物,它碰到水晶球碎片时,也会产生和预言一样的效果。只是那时间非常短暂,只能预测提前几秒或几分钟的事。吴邪看了看自己的左手,眨了眨眼轻轻地笑了。

“呃……吴邪,我能问问你和王盟之间的事吗?”汪盟率先开了口。

吴邪沉下脸:“我只能告诉你他是我最好的搭档,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占卜师。”汪盟说:“但是我从其他人那里听说的不止这些——”吴邪打断他:“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。外面的谣传终究是谣传,感情方面的事你不需要过问。”他当着汪盟的面关上房门,转身回到水晶球碎片前。

他挑出一小块揣进口袋,把剩下的包好放回了抽屉。

第二天,他拿着这一小块水晶球碎片找到了解雨臣:“你能帮我把它磨成我想要的形状吗?”解雨臣拿过碎片,放在阳光下仔细看了看:“很硬,是水晶?”吴邪点点头:“对,那只水晶球上的。”解雨臣的动作顿了顿,随后问他想要什么形状。

“水滴状吧,帮我再穿根绳子,我要随身带着。”吴邪回答。

几天后解雨臣就把那块打磨好的水晶交还给了吴邪,吴邪端详了一下,把它挂在了脖子上,放在内衬和外衣的中间,避免直接与皮肤接触:“谢谢。”解雨臣看着吴邪笑了:“你啊,还是放不下他。”

吴邪伸手拍了拍已经挂在胸前的水晶:“没什么放得下放不下的,好歹是朋友一场,也算个念想。”

这块水晶不能说帮得上吴邪什么忙,但它能带给他许多乐趣。例如,他可以在走廊上随便截住一个人,然后说出他要去干吗。不明所以的人们都说吴邪会了读心术。

这天,吴邪一个人待在房间里。他无聊地拿出水晶把玩,看见黎簇即将从走廊跑过来,十分焦急地样子。出了什么事?他坐直身体,等着房门被黎簇敲响。

然而黎簇并没有敲门,他直接一把把门推开,喘了几口气开口道:“汪盟断头了。”

他们在医务室里见到了断了头的汪盟,吴邪一开始有点不习惯,后来才发现这出奇的安静是因为汪盟说不了话。他回想了一下,有汪盟在的场合都是十分热闹的,那孩子整个儿就是个话痨——这点上与王盟完全不一样。

“怎么办?”黎簇有些担忧地问解雨臣。后来是他和汪盟组了队,两个人配合倒也默契。解雨臣默默道:“目前还没有合适的材料可以代替,除非——”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吴邪,又低下头去,“算了。我会保管好汪盟的身体,他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。”解雨臣后半句话是对着黎簇说的,黎簇点点头,转身离开了医务室。

吴邪慢悠悠地走回房间,看见黑瞎子正靠在门口等他。“什么事?”他问。黑瞎子朝门摆了摆头:“关于你的,我们进去聊。”

吴邪走进房间,黑瞎子进来后把门带上,非常开门见山地说道:“我希望你把王盟的头给汪盟。”吴邪一下子愣在那里,他张着嘴,好半天才发出声音:“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我们其实有办法使他‘复活’,而且多一个行动力比少一个要好的多。”黑瞎子说。吴邪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,觉得自己要崩溃了。“但是……但是那可是王盟的头颅。”吴邪喃喃道。

“王盟不在了。”黑瞎子道。残酷的事实突然摆在面前,噎得吴邪一下子说不出话来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黑瞎子,然后,他伸出手,一拳狠狠打在黑瞎子的腹部。

——“你们都对他的离开无动于衷,可我不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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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叔你看,这万千星辰,都为你而闪耀。”

奶一口邪盟了!!!稻米集市上的靓丽吴邪!!

【邪神洛基×画家森】画中人是心上人

抖森视角。


他绝对是我最棒的艺术品。

厚重的颜料被一层层刷上画布,画中人的轮廓在一笔一划的勾勒下渐渐清晰。我画了三天三夜,拼命揪着脑子里灵感的尾巴,把它通过画笔印在画布上。

放下画笔后我倒头昏睡了一整天。再次醒来时,我看见洛基站在了我的床边——我很清楚“他”就是洛基。他的笑容和眼神与我笔下创造出来的邪神一模一样。我抬头看了看自己那幅画,它现在只剩下孤零零的背景,而画中人此刻正站在我旁边。

“嗨,”我揉了揉脑袋起身坐在床沿,“Mr. Laufeyson.”

他低头看着我,带有弯角的头盔散发着柔和的金属光泽。他的大半张脸都被隐藏在头盔的阴影下面,唯有那双映着宇宙星辰的眼睛始终闪烁。说实话,眼睛是我最喜欢的部分——它混杂着延绵的金绿,沉郁着无垠的宇宙星辰。

他的眼睛里有故事,而我为此陶醉。

“Tom,a painter?”他开口环顾四周,视线最终又落在我身上。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我所栖身的这间小阁楼被我改造后成了一间画室——算是一个勉强下榻的地方。曾有人请我画出邪神洛基,并会为此付给我一大笔钱。这对于一个穷困潦倒的画家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我当即答应下来,并告诉那个人我会在一个星期内画完。今天是第八天,那个人要来亲自取画。

我从床上跳下来,光着脚在木地板上走,踩得地板嘎吱作响。对着镜子稍稍打理了一下自己,回头对洛基说:“邪神先生,您能否回到……”

他站在画布前毫不留情地直接打断了我:“不能。”他似乎认为这是一个绝妙的玩笑,我看见他在竭力绷着脸不让自己笑出来。

“可是这幅画是我为别人画的,你必须得回去。”我愣了几秒,暗自惊异于他能看透我的思想。或许他真的如同神话里所写,如此自大,喜欢恶作剧。可我当初下笔时依旧认为他还有一颗善良之心。

我试图说服他,可刚张开嘴就听见阁楼的楼梯被人粗暴地一脚踏上,发出了几近崩溃的吱呀声。我看了一眼洛基,他脸上正带着那种安静的笑容。

拉开门时那人正站在门口,我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解释这幅画的事儿。“呃…先生,”我酝酿了一下开了口,“有件事我——”他似乎不想听我解释,只是伸出一只有力的手把一袋钱塞进了我的怀里并把我拨到一边,大跨步走进了阁楼。

我转头朝那幅画看去,惊奇地发现洛基回到了画布里。那幅画静静地立在画架上,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。那个人端详着这幅画,我从门口走过去,悄悄地站在旁边。他把画举起来,我注意到洛基的眼神居然变得黯淡,不由得心里一沉——他不喜欢这样。几乎是下意识地,我张口喊道:“等一下,先生——”他转过头来,脸上带着愠色。我尽量不显出紧张的神色,“我不卖了。”伸手把钱袋递向他,目光却停在那幅画上。

他伸手拿回那袋钱,把画略有粗鲁地递还给我:“是因为钱吗?你或许会说这艺术作品价值很高,但我想人不能太贪心。”我低头看了看洛基的眼睛,它现在已经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,还似乎带着一丝得意。

我抬起头:“不,先生,但有些东西是无价的。”

黄道吉日,诸事皆宜

*玻璃渣预警。

吴邪死在我离开那年的冬天。

我是在五十岁时辞职不干的,我那天打电话给他——他一如往常地没有待在铺子里。真是的,五十多岁的人了,怎么还是一副精力用不完的样子。电话接通了,他“喂”了一句,我说:“老板,我要辞职。”

这个要求我在过去的五年里提过无数遍,每次都是以“不许走,敢走小心我抽你”结尾。这回我辞职是不得不走,父母在老家与世长辞,我得回去挑大梁,一个男人不能总在外面晃。

吴邪这回倒是答应了,他没说什么,只是嗯了一声。我收拾好行李——其实也没什么东西,零零总总也只塞了一个小箱子。我回到老家,披麻戴孝,总觉得心里有愧。

可是孝顺的话闷在心里全没说出来,也没机会了。

之后我在老家打工,活得和在杭州几乎没什么两样,反到似乎更加落魄。打了几乎一辈子光棍儿,唯一的好处就是无论多穷也饿不着自己。

那年冬天,沉寂许久的手机铃响了起来,是胖子。我接起电话,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吴邪走了。”我一开始还没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,下意识地想问他去哪儿了,他不辞而别我三十年来没少见。可我好半天才明白过来,他这回真走了,不回来了。

“你回来送送他吧。”胖子的声音闷闷的,我答应下来,挂了电话。

我再次站在铺子面前时,拿着钥匙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插在了口袋里。也就半年多的时间,铺子里已经积起了一层灰。我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——吴邪的葬礼不能误。

从葬礼回来后我低着头朝前走,不知不觉又走上了去铺子的老路。再抬头时又站在了铺子前,开了锁走进去,墙上古老的黄历已经受潮发黄变脆。我翻了翻,翻到今天那一页,上面写着:

黄道吉日,诸事皆宜。